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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浙西之地乃是浙江上游的一个统称,多山岭沟渠,古来便是山越、傒人等蛮部聚居之地。三国孙吴时期,吴大帝孙权于此大剿蛮部,始从丹阳析出建立郡治。去年苏峻之乱,吴人自守,划治东扬州,此郡如今便归于东扬州所治。

    此时在新安郡治再往西的一座缓坡上,正有大片营垒伫立,正是十数日前自会稽山阴开拔至此剿匪的东扬军。

    整座营垒聚集万余之中,规划齐整,旌旗招展。不时有游骑、步卒在各个营门出出入入,或是出动剿灭左近不服管束的蛮部,或是将大量被长索捆缚的俘虏押送归营。整个营地都洋溢着一种紧张忙碌的气氛。

    中军大帐内,沈充戎甲之外披了一件布袍,正在审阅左近郡县送来的公文书函。在其下首则是会稽谢藻、担任新安太守的豫章邓龄等一众文武属员。

    久居方镇之位,典军之职,沈充身上威仪也是越来越重,当他垂首处理公务的时候,帐内并无太多杂音。

    一直等到案上的公文都批阅得差不多了,沈充刚刚抬起头来,下方的新安太守邓龄才开口笑语道:“此地傒蛮向来难束,不能从于王命,久为乡患。今次使君提众而来,钩犁横扫,让乡土大靖,人心大安啊!”

    沈充听到这话后便笑语道:“既然身领此任,这都是职内应当,不值一提。傒蛮流窜藏匿,久害乡土民生,以往只是无暇,如今既然抽身出来,自然要清扫一个彻底。本部尚要在此留驻一段时间,若有扰民之处,请邓君在乡人面前解释一下。”

    邓龄连忙摆手道:“操戈固土,大善至极,乡民怎会有怨。郡内不乏人家要前来犒军,只是我担心有扰军务,才一直推脱着。”

    “犒军实在不必,王师自有所用。只要郡中各家能够勒令约束所属,勿犯军规,彼此也算是两不相害。”

    沈充说这话的时候,望着邓龄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起来,邓龄连忙再拜,言道绝不会如此,彼此又谈几句,然后邓龄才请辞归治。

    待到邓龄离开后,谢藻才对沈充笑语道:“傒人世代于此山水繁衍,郡人难免有所勾连,若是严查,只怕要人头滚滚。邓龄居任此乡,也是自有为难之处啊。”

    沈充闻言后便也笑了笑,对这一点也很明白。浙西山岭沟渠众多,山林滩涂密布,贫耕难伐,以时下的人力而言,很难大肆开垦发展出来。这自然就给了那些蛮部们生存的空间,杀是杀不尽的。

    所以自古以来,地方上对于这些蛮部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只要不是闹得太过分,或者发展出什么大部落,也都是由之任之,并不穷杀。顶多只是勒令其迁居平原,纳于统序之内,以充地实。

    沈充今次西来,主要目的虽然不是清剿蛮部,但既然都出来了,那就捎带手剿一剿。毕竟上一次对蛮部的大肆清理还是在孙吴年间,百十年过去了,始终没有大的整顿。

    这些蛮部虽然称不上什么社稷之害,但是异文悖俗,久而便成地方之患。清理一下一方面让地方更平稳,另一方面也能将这些蛮人纳于教化之内,成为在籍的丁口。这种人丁的扩充,也是官员在任极为重要的功绩指标之一。

    沈充这个刺史虽然不是因功而进,但多一些功绩自然也是好的,况且会稽那里本来就需要大量人丁的补充。他们在这里清剿旬日有余,已经所获数千丁口,成果可谓不小。

    “对面这几日可有什么异动?”

    新安距离江州治下鄱阳郡已是寸步之遥,沈充率军到来未久,江州那里即刻便有了反应。首先是王舒行书来问东扬州要做什么,沈充自然回以剿匪。

    可是这个理由如此牵强,王舒怎么会相信。所以很快对面的江州便也聚集起了数千江州军,由王舒之子王允之统领驻扎在那里,与东扬军形成对峙。同时王舒也自镇所豫章转移到了鄱阳湖附近,作为王允之的后继,对于东扬军的这一次异动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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